首页>修真>谙尽孤枕解独眠 > 第五章 她救不了她

第五章 她救不了她

书页目录
好书推荐:
六界自治,各有律法,违者必究。

    妖界早在万把年前便立下规矩,凡妖界子民,不得强加干涉外界之事,尤甚破坏天理命数。违者囚炼魂池受化骨撕魂之痛,百年起步。

    只是妖族行事向来凭心而为,放荡不羁,大多对此规矩嗤之以鼻,以至于这条妖律曾在极长的岁月中形同虚设。

    直到妖界易主,新王继位,碧落宫择逢仙道大妖镇守各地,以此监督端正各地精怪行事,才算真正将此事落到实处。

    以容阳为界,往外延伸十城,都是大妖白枭监管之地。

    这位逢仙道的扛把子,曾和有渡城渡鸦公子并称「妖界两大害」。

    只不过,人家是迷倒了妖族万千少男少女,大家戏说称「害」。而他,则是坑蒙拐骗一把好手,令妖防不胜防,闻之色变。

    好在成了监察使后,这位行事收敛了不少,避免在附近一片成为妖见妖憎的瘟神。

    阿眠久居凡界,对这些事倒不甚清楚,只从前听别的妖提过一嘴,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。

    此时,她正攥着衣角儿低头听训,不论心下如何想,起码面儿上瞧着可怜巴巴,一副知错的样子。

    白枭见多了这类表情,不为所动的开始数落——

    「就你那芝麻点大的修为,别说去炼魂池里泡个千八百年了,只要沾上一点儿,当场就魂飞魄散了。」

    「还杀人?杀个鸡都够你喝一壶。」

    「哦~是为了棺材里那个凡人。我看你这脑子是没从石头转过来吧?凡人生死与你何干?闹得要死要活的,平白累我半夜爬起来上工。」

    话头说到这儿,白枭的目光落了下来,满是控诉。

    阿眠没听到后话,下意识抬头去看,正对上这似控诉似鼓舞的眼神。颇像官员升堂问罪时讨要好处的样子。

    她眨巴了下眼,迟疑道:「小妖修行尚浅又化形不久,身上实在没什么拿的出手的孝敬尊使。」

    白枭听完,表情愈发嫌弃:「孺子不可教也。」

    他随手一弹,树上便折了根短枝飞过来敲在小姑娘的脑门上,险些把妖敲傻了。

    看着对方吃痛捂头,白枭神色才缓和不少。

    他化出一本册子和一杆笔来,往后翻了几页,催促道:「错哪了赶紧自己分析分析,认完错,咱们也好走下一步流程。」

    阿眠揉着脑袋的手放了下来,她深吸了一口气,不情不愿道:「小妖方才化形,头脑混沌。又恰逢‘无辜路人经过,一时难以自制,暴起伤人。

    幸得白尊使及时出手制止,这才没有酿成大祸。

    后又听得尊使一席良言,小妖如今大彻大悟,一心痛改前非。还望尊使大人大量,念在小妖是初犯,高抬贵手。」

    白枭边听边记,写完后又顺了一遍,十分满意:「不错,上道。」

    阿眠福至心灵,干巴巴地奉承:「是尊使教导有方。」

    果然瞧见这位神色愈发满意。

    她心想,管他劳什子的监察使,先把人糊弄走了,自己就去把李府搅个天翻地覆。到时候山高水长,等他赶过来,早就人死血凉,大局已定。

    白枭识妖无数,哪能不知道她心中所想?

    于是,又一截树枝飞过来敲在了小姑娘的头上。

    阿眠痛叫了一声,很是委屈:「不知小妖又做错了什么。」

    「少在我面前耍滑头!」

    白枭收了纸笔,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,语气仍是漫不经心,却不容置喙:「没有搜魂瞧你和那凡人的牵扯,已经是我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手下留情。你若不知好歹又起杀心,可别怪我将

事做绝。」

    他微微使力,将阿眠甩到一旁。

    湿泥混着残花败叶沾在她身上,黏腻恶心,又带着点透骨的寒意。

    她心中忐忑,无力反抗也不敢起身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所谓的「将事做绝」具体是指什么,也不敢去赌。

    毕竟,她的身后,就是孙婉的坟。

    她赌不起。

    冷白月光下,白枭身上的道袍都泛着淡淡的冷意。自下仰望,显得高不可攀又厚重压抑。

    阿眠只看了一眼,便低下头去。

    她听到他启唇提点,嗓音淡淡——

    「我知道,你不怕死。」

    「可是你死以后,随便什么人都能来掘她的坟。」

    「到时扔到野地被野狗啃食也好,或是扒光了吊起来鞭尸泄愤也罢,还有谁来护着她?」

    「凡人大多愚昧无知,他们以言语杀人却不知过错。你杀他们非但不能使其悔悟,反而会使他们死后怨念不散,影响你身后那人轮回转世。」

    「我不信以你三百年的妖力还护不住一个凡人,究竟是何原因,想必你心中早有定论。」

    「既如此,又何必把一切过错归于旁人。」

    话讲完了,那些令人伤神绝望、无法抉择又不愿回想的过往,如同被人生生剥开,血淋淋的摊在阿眠眼前。

    她的唇瓣颤了颤。

    她想大声反驳说,不是这样的!

    可是她又无比清楚,白枭说的一切都是真的。

    她曾有无数次机会把孙婉带走的,可是却没有这么做。

    她是孑然一身的妖,当然可以来去自由。

    可是孙婉是满身牵挂的人,她的爹娘在这里,她的家在这里。她的梦,她的心,一半落在江湖,一半困在城里。

    一个人划地自缚,又怎么真正自由呢?

    她可以行幻术遮眼作花,可终究无法真正开出花来。

    年少不知愁的孙婉需要一朵花来走向江湖,可身负父母期许的孙婉需要一个念想来虚晃度日。

    小姑娘走不了了,也不能走了。

    小石头开不了花,也不愿开了。

    阿眠心甘情愿陪在孙婉身边,一年又一年。

    她看着她如何痛苦消瘦,如何夜夜落泪,如何苦苦挣扎,只为让爹娘免受闲言碎语。

    这是孙婉自己的选择,可阿眠作为旁观者,她同样倍受折磨。

    无能为力,也无可奈何。

    阴云渐渐漫了上来,遮去寥寥月色,只剩几道细缝勉强透出点光来。

    在冷风中,阿眠的肩膀轻轻颤了颤,破碎的哭声自她唇齿间溢出,压抑又绝望。

    她终于露出了隐忍多年的脆弱与无助。

    尽管,无人和她感同身受。

    白枭叹了口气,落下了对她的决定——

    「念你年幼初犯又尚未铸成大错,便不压你去炼魂池受过了。只是你心性未定,还需有人好生教化才是。」

    「你暂且跟在我身边做事吧。」
书页目录
新书推荐:迫嫁魔王后,靠着基建系统篡位了真实游戏:我曝光了旧日支配者糟糕!酒店抓错奸,被他撩宠诱哄重返2007当大佬辞凤阙七零小傻妻:糙汉全家娇宠我囚徒日记之飘零燕被雷劈后,丞相他有了读心术你不会拍电影,怎么就票房百亿了KPL:我收集怒气就变强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