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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一章 瑶池之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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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一章瑶池之梦

    「什么!」天埙怔住:「那是,当年的鬼庙?」

    「不错!」楚雄说着走向鬼庙,那是众人位置的东南方向。

    停在鬼庙前,楚雄突然以拜祭致礼:「东南有灵,东南有神,我自本心,敬容之!」

    一声闷哼,鬼庙中摔出一个人,他浑身是血。

    「师兄!」云剑寒看出那人后,一步上前扶起:「师兄,你怎么会在这里?」

    那人抓住他的手道:「小、小心!」说完昏过去。

    「他失血过多。」天埙道。

    沉默片刻,天埙看向月宫觉:「觉儿,你身上还有药吗?」

    「方才不久,全部用来救治百姓,哪里还有药物?」月宫觉道。

    是啊,龙灵附近的几百人家几百人,就算随身的药物,也都已用尽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一声钟响。白衣老者,踏步在鬼庙前。他背对,手上是古钟。

    「钟御。」女子的声音冷漠无情:「你好不要脸。」

    「嘿。」老者似乎轻笑:「那你果真是无情了?」

    「少说废话。想要夺回圣云珠,便要胜过我。」女子清冷的声音再次道。

    老者似乎很有耐心:「那你倒是出来呀!暗里斗我明,这不是欺负老儿么?」

    「好不要脸!」说着,破庙里飞出三根金针。

    白衣老者侧身,避过。转身将古钟向三枚金针扣去。他转身来眼中如同「仙人」一般出尘。

    「金针不是乱扔的。」白衣老者看依旧对那庙中人说道:「你也玩够了吧?」

    「谁和在你玩?」女子的声音逼近,只见她已经站在庙前看着老者。

    白衣老者回身,看向她:「你还是这么美的出凡尘!」

    「你还是这么的花白胡子一大把。」女子冷声道。

    「这小子,是谢老儿的?」老者看着女子。

    女子却冷嘲一笑:「那又如何?」

    「紫凰!」老者看着她忽然道:「你们之间的事,可不可以不要伤及无辜?」

    「无辜?」女子笑的更厉害了:「谢林冲怎会无辜?」

    白衣老者眉宇间微微一皱:「你这样,怎说得通?」

    「说不通,便不要说。告诉独孤离,想让谢林冲活命。便来瑶池见我。」说着白绫甩出,缠向谢林冲。

    云剑寒扑身抓住同时被卷入白绫。

    「啊!」月宫觉轻呼一声:「剑寒!」她唤出声时候,那女子已经将人带走。

    「觉儿,不要追,此人不好对付。」天埙道。

    楚雄和陵芊墨面面相视。楚雄看着那白衣老者道:「前辈,那女子为何抓人?」

    白衣老者看向他们犹豫良久道:「既然问我,便随我找一家住处,慢慢说起吧!」

    白衣老者同四人,一同离开鬼庙,从一片林子穿过,走入龙岭镇。到了镇上已是次日寅时。

    寅时的龙岭镇还在静街中,所以他们行走起来丝毫没有顾及。见也没有这么早开门的酒家,便没有休息。

    白衣老者一手托钟,一手捏着的是那女子的三枚金针。

    月宫觉和天埙见楚雄和陵剑生都不解的看着白衣老者,于是想说些什么,却被白衣老者先开了口。

    「觉儿、埙儿。你们出来,她可知道?」白衣老者问道。

    天埙扶胸道:「回钟御爷爷的话,此次我们出来,姑母并不知晓。」

    「哦?」白衣老者停步看着他们:「看来,她一定是放纵你们了。」

    「谁能管得了,这个‘祖宗!」天埙将月宫觉

拉到身前,捏着她的脸蛋:「是不是?」

    月宫觉挣脱他后,揉着脸靠近白衣老者,第一次露出小女孩的撒娇,搀着白衣老者道:「钟御爷爷,别听他胡说。」

    「哎,」轻叹一声,白衣老者摇头道:「他的话可要比你的话,可信的多啊!」

    月宫觉无言以对,性格上,的确是,天埙更靠谱些。然而,天埙却是放纵她的根源!

    「你们相识?」几乎同声,楚雄和陵芊墨道。

    见此,天埙道:「这位是钟御仙主,天云仙道界的仙宫宫主。」

    「仙道界位于何处?」楚雄问道。

    陵芊墨看着钟御道:「我祖父是陵剑生,他说,他的母亲是莫仙莲,天云仙道界可有记载她?」

    闻言,白衣老者微微一讶:「你是?四门中人?」

    「我是四门莫门。」陵芊墨道:「还有一位妹妹。」

    钟御之前到过云门。只是,古太极过后,他就没有留在云门,也不熟知其中关系。于是,他默默地点点头,没有多言。

    「前辈还没有回答我!」陵芊墨道。

    「莫仙莲没有记入天云道界,她是璇宫人。」钟御道。

    「璇宫又是什么?」楚雄问道。

    「璇宫就是,仙气和戾气交杂的界域。它在西昆仑地界火山和雪山的虚无之境。」月宫觉道:「阴山为魔宫地界,魔宫位于昆仑山,西北之地。瑶池是,天山和昆山的中间部落。而那,仙宫位于蓬莱仙境。

    蓬莱仙境东游有天云道界的天宫、玉宫。西游有云霄殿、冥河、西天门。南游有海水,北游有鲛溟、鲲......太多了,说不完。」

    听着,楚雄下意识一阵惊奇,后来他突然转身离开他们,直接向着云门方向走去。陵纤墨则是好奇片刻,也转身而去。

    「咦,他们不是问吗?」月宫觉不解:「为什么一脸不信?」

    「他们可能,不是不信,而是一时间无法适应。」天埙道。

    钟御笑道:「你一口气说这么多,谁能适应?」

    此后,几个人到达云门郊外时,已是卯时。

    云门的人也多数是刚刚起身,从房间洗漱后在自由活动。相距离开云门也有两日,陵芊墨看着云门空荡荡的一时心酸。

    「芊墨哥哥,你回来了?」莫小怡从客房出来,手中提着一条草鱼。

    「小怡?」陵纤墨看着她:「你这是?」

    「早上的鱼塘里打的,我这要去做。」

    敢情,他们此时回来,赶上了朝食。

    云门,分东西南北院四厢房。这时,南面走来了,刚从菊宗梳洗过得两位客人。这两位客人已经纠缠云门数日,不离去,反住了下来,他们就是南宫世家的南宫泣与幽门的林九灵。

    陵芊墨和楚雄看了一下,移目过去。正巧南宫泣正在舒展筋骨,看到二人微微一怔。林九灵相比要稳住许多,他似乎毫无波澜,就像是没看到那二人。

    「陵、芊、墨。」南宫泣二人正走过去时,一声怒斥。

    楚雄看着陵芊墨良久,后退一步避让开。只见一股青烟冒出一个求是的东西丢到了陵芊墨脚下。为此,陵芊墨,连连后退,只听「爆竹声」一响,随之一声男子无奈的叹息声:「哎!果真还是失败了。」

    「云锦?」陵芊墨看着熄灭的爆竹,笑道:「这是什么?」

    「炸药啊!」云锦道:「都说道家制药传神,到了我手里成了废物。」

    陵芊墨皱眉,之前怒斥他的人并不是云锦,此刻却只出来云锦一人,他很是不悦:「我说,刚才谁唤我?」

    闻言,云锦神秘一笑后转身看向屋顶

:「咕咕。」不一会儿,一羽毛的鸟飞下来,落到云锦手上:「你看这只傀儡鸟,方才就是它发出的声音。」

    「什么!」陵芊墨意外的看着他手上之物:「哪里来的?」

    「前两日,南宫泣送的,他的属下花无殇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其出声。我好奇讨来的!」

    陵芊墨伸手摸了摸,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样毛茸茸,没有生命的「傀儡鸟」。

    「黄山术士,奇门遁甲中有九宫说。根据位置,布八门。九宫格路,由木匠制成物。九宫音,相距融入则为声音。如是呼,天下奇门之妙理,岂是仅存于天地。且也用于术士之手。」楚雄边走回原位边道。

    闻言,云锦心中一阵惊讶,他看向这个突如其来的人,看着他的样子,他的声音云锦十分熟悉,可这个样子还是第一次见到。

    「你?暗史楚雄?」云锦好一会子脱口道。

    「正是楚雄。」楚雄彬彬有礼,他鞠了一躬:「之前的传书,可有收到?」

    「什么传书?」云锦下意识一阵疑问,他什么也没有收到呀!

    为此,楚雄与陵芊墨面面相视。不久,陵芊墨道:「是这样的,之前我有传一封竹信来,由一位老仆送过来。」

    听后云锦将「傀儡鸟」放飞,收起玩闹,向正厅走去。他举步入厅,只觉一股无形真气阻挡,整个人被弹开,退出走廊。

    「来者何人?」云锦扬声道。

    云门的厅顶之上,云夕照直接跳下来,落在走廊里。

    「咦?他怎么没事?」陵芊墨道。

    云锦微微一怔:「夕照叔叔?」

    云夕照转手褪去那道无形真气,看着云锦道:「云门目前并无门主,以免外人闯入,我让子鹤布下天罡真气。」

    「多谢!」云锦这才松了口气:「夕照叔叔你几时走?」

    「你在逐客?」云夕照看着他,他在这里可能是云锦最不愿意留的人。

    「没有,没有,我可没有说。」云锦心虚的绕开他,进入走廊,向厅中移步。

    云夕照伸手捞住他:「喂。去把世杰叫来。」

    「景世杰?他不是......」

    「他现在剑阁收拾摊子。恐怕是幽魁还没有回到云崖。」云夕照道:「前两日扬淸传令,子鹤去了清风剑阁。云门缺人在即,你把他召回来。」

    云锦推开他拒绝:「方才,芊墨说来了书信,我没有接到,此事我要查清楚。」

    云夕照猛地将他拽出,「信的事交给我。」云夕照严肃起来竟然丝毫不是小视的。

    云锦看看陵芊墨二人,这才答应。转身离开时,对楚雄道:「我有话与你说,今夜来云崖峰顶见。」

    楚雄闻言稍作点头,看着他离开才向云夕照行了一礼:「楚雄参见宫主。」

    「等等。」云夕照拦下他:「楚风之子,何必与我行礼数?你之前可是被刺穿了心脏?」

    「无妨,已经好了!」

    「呵。」云夕照冷笑:「好了等于没好,从此你的心脉异于常人。」

    「此事,请宫主,莫要在寒公子面前提起。」楚雄道。

    云夕照摇头笑道:「放心!我还不是那么不知趣。」

    云夕照看着陵芊墨片刻道:「你与剑寒一同出去,他人呢?」

    闻言,楚雄和陵芊墨一阵难言后,分别依次讲述了龙灵镜湖的事。楚雄最后道:「那个女子说让独孤离前去瑶池要人。」

    「独......」云夕照听之攥拳:「独孤离早已离开,前去北漠,往南疆而去。他要如何前去瑶池?」

    「......」楚雄不语。

陵芊墨一怔:「独孤前辈因何前往南疆?」

    「这些日子,纳兰严离开云门之前告知我说独孤离去向乃是南疆。他是仙宗的长老,又是万崖崖主,他的话总不会有假吧?」云夕照隐忍着怒火道:「先随我进厅来。」

    「此人,如此不耐烦,怎么有的这身本事?」陵芊墨不由小声嘀咕。

    莫小怡低笑,这些时日,她早已习惯了云夕照的怪脾气。却只是不明白这种脾气如此和身边人相似,身边这人却反嘀咕起对方来。

    云夕照何等听力,此时看向陵芊墨,忽的洒然一笑:「哈哈哈。」

    「好小子,竟敢小声说我的不是!」云夕照不知为何并没有在意,他之前的心头之火也瞬间消失,好像他随时都能变个人:「你祖父可不是你这个性子啊!」

    云夕照的话让莫小怡也抬起头来,只见她看着他道:「前辈,您与四门好像并不熟识。」

    「不算熟识。」云夕照坦然道:「但也识得。莫门,莫小怡、莫邦春。你二人是莫雨之后。」

    他见莫小怡看着出神,便相序看向陵芊墨道:「剑门,陵剑生、千雪、芊墨。剑门关系与云门、宫城、南宫世家,纠缠不清!」他说着目光已经投向刚入门的南宫泣身上。

    南宫泣与林九灵听后微感到一阵惊讶。

    「林九灵,幽门,林清老儿曾孙。识得一位弟弟,名为:楚羽生。」云夕照此刻已经走到林九灵身前:「我说的对不对?」

    厅中此时只有他们几人,云夕照的话无疑是把他们的表面身份说了个遍。让这几个晚辈,一时间无言以对。

    林九灵心中震撼了一刻,看着云夕照如星辰般的眸子:「你,您?见过羽生?」他的声音很低沉似乎说出这个名字很艰难。

    云夕照道:「楚羽生?他是‘羽洞杀手。也是隐族暗史,只是他不常在暗中。我尚没有与他见面。」

    「他,那个酒鬼。」林九灵道:「我也有很久没有见过他啊!」

    「我挺好奇你们之间真正关系的。」云夕照说完转身走到云门首位坐下,「禹笙小子,现在应该在‘万古冰洞。若没有用过朝食,先去后院厨房吧。」

    听后,莫小怡这才想起手中的草鱼,于是在云夕照那目光凝视下,她露出了娇羞之色,转身出了厅去。

    陵芊墨见状转身追去。楚雄鞠躬退礼,退出云门大厅后才跟上陵芊墨二人。望着那个退出去的人,良久,云夕照也从右首珠帘离去。林九灵看着南宫泣,心知被人说出身份是多么的难为情,便也没有多话,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南宫泣心中很不是滋味,酝酿良久扬声道:「云、夕、照,不要让我弄清楚你到底是谁。实在气煞人也!」

    珠帘后,云夕照靠墙而笑,笑的与之厅中判若两人,他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忧伤和自嘲。

    正午时分,云门四宗中间部分为后院,离着后山很近,周边的林子全数属于竹宗。此刻,却不见宗主,只见丛林中的一位游客般的人物走来,看着那摆好的朝食,道:「白不来,好一口。见吃走不动。」

    「咦?」东南方向为厨房,正中位置是一个崖,摆好的食物等于是在一座山崖上的长石桌上。

    摆出了朝食,朝食的桌子的石头,似乎悄然天成,并非特意摆放。

    发出疑问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,他手握佛珠,眨眼看着那人:「你过来。」开口清脆的很。

    那人当真走了过去,毫不客气的坐在石桌的石凳上:「所谓,不嗟者,无聊也。」

    「你倒是很像当年的汉高祖刘邦啊。」他是从一棵树上跳下来的,正落在少年身边。

    「冷师兄!」

    原来这

二人正是西天门的昙花生和冷泷,他二人自从古太极后便没有离开。几日前在清风剑阁住了几日,后来搬到云门做客。

    冷泷看着那人,怎么看也是一个混混,可是他却对他生出了兴趣。

    那人,果不其然,抓起食物中的一条鸡腿,放在嘴里舔了又舔,才大口的吃起来。昙花生看着,舔舔嘴,因为人还没到全,就是作为云门主人的禹笙也还没有来呢!就算再饿,也没办法先用食物。

    此时,他看得直咽唾沫。

    冷泷看着这人的一举一动,后来他笑道:「观兄台之样,并非平凡百姓吧?」

    「既能来此,我乃义士。」他撸起破烂的衣衫,吃完一条鸡腿后,又在每一道才上各自夹了一口菜,品的津津有味。吃饱后,提起一壶清酒,两三口喝完。

    冷泷看着也不逐走他,反笑容依旧:「这位义士,看你眉宇清秀,脸消瘦,一双眸子却明亮,举止投足虽然是痞了些,混了些,该不会是普通的小混混吧?」

    「你既然任我吃喝,我便告知你,我乃:江湖百晓生,不嗟之,白公。」

    白氏一族自华、赢部落,秦。除此便是龟兹人白氏。冷泷听闻后,皱眉道:「你是白阜之后裔,还是那月氏龟兹白氏?」

    「白公就是白公,哪那么多话?」他说的闲散,语气却没有不敬之意:「敢问,白某像是在说谎吗?」

    冷泷端详着他良久平静的眼睛中出现一丝笑意:「白兄,不论出处,你一定从东海地界而来。」

    「何以见得?」「白公」整个后背依靠在石桌边:「看你衣着好像并非汉人。」

    「白兄的身上有一股海水的鱼鲜味。」冷泷道:「在下冷泷。在西方住过。对于东南部落的海域也有所接触。」

    那「白公」作了一辑:「我就是个无名小卒,在海边打过混。前几月,目睹云门的比武大会,传出去几句话而已。」

    「原来你就是那位‘不皆之的江湖百晓生?」不知从哪里来,他衣衫松懈,头发微乱。

    在云门比武大会中,以及比武大会之前。都有听说,云门有几位游客一览之。原来,这个人就是那几位游客之一。

    「爷爷之前在云门,他将比武的情况放出一部分,我觉着应该不会很夸张吧?」他转了身子:「如说那白阜之后许是我爷爷,我可不是。我与他只不过是一个施恩与我,一个被救而已。」

    面前人的混劲儿,实在像极了刘邦年少时候。冷泷看得,敛眸轻笑。

    整理了一下衣衫,禹笙坐在石桌首座:「原来如此!」说着目光落在桌上被那人吃了一半的事物上,一时心情复杂:「白,你既是客人。打了我的脸面要如何还?」

    「我可是知道的,云门还没有主。你只不过是个管事的!」「白公」道。

    「用白公二字,你不怕被王朝追杀?」昙花生道。

    「胆子小,怎么混江湖?」「白公」道:「在下白宫齐。来在东海,无名小卒也。」

    白宫齐!果不其然,这人和天云道界有些渊源。闻言后,冷泷附在昙花生耳边道:「去厨房,将此事告诉掌厨。顺便再做几道可口的饭菜来。」

    昙花生摸不到头脑,却被硬生生拽去。冷泷知道不说明白,昙花生是不会照做,于是一起去了。

    白宫齐看着他们,眼颊微微一动。长长的睫毛上像是滴了一滴水,双眼皮上,蒙了一层雾水。闲散的长发上,别着一支木簪。破烂麻裳上,尽是油污。

    他的两只手,随意的在身上蹭了蹭,靠在那里,等着。

    掌厨的是君诺,她此时一身黑衣依旧,长发已经盘起,想必是因为要下厨的缘故,他身上系了抹布群。

冷泷和昙花生进入时,君诺回身看去。

    冷泷见她看来,轻轻一笑:「外面,来了一位神秘来客。」

    君诺微微一怔,后听冷泷与昙花生二人说过那人。

    君诺的脸上先是出现一丝孤疑,后来又变回了淡漠无表情。

    冷泷这些日子里,知道她与君若关系匪浅。于是,对她的冷淡丝毫不介意。

    「要加菜吗?」君诺开口道。

    「要。」冷泷道:「一碗米,一盘猪里脊,三道瓜菜,四坛酒:稻酒、黍酒、秫酒,米酒。」

    君诺看向他好一会子,秀美的眉毛微微一挑:「他把饭菜都吃了个遍?」

    「岂止?」昙花生道:「他还不注意仪表,满身污垢。」

    君诺听着虽有好奇,也没有多问,而是听从冷泷的话。加菜,捣酒。

    说来,这云门虽然没什么人,厨房的用具却齐全的很。

    外面,石桌前,禹笙,见一桌食物,却也没有食欲,便起身走开。

    那白宫齐却一直打量着他。

    「云门是不是要请一次客宴,也好给天下江湖人一个交代,就是仅此于北城,你也该设宴吧?」

    禹笙回身看回他:「此事是云门及四门的事,无需您来操心。」

    白宫齐坏坏一笑:「我来的路上听闻一件事,不知禹公子可想听?」

    「什么事?」禹笙关心则乱一时冲口而出。

    白宫齐似乎看准了他会问:「长陵,汉祖墓从来没有盗过。

    前不久却是丢失了‘赤霄宝剑。墓陵却没有任何损坏,只丢了那把剑!看来,进去的人本领高强,懂得那岐黄之术。用了奇术,打开了墓口,进入的。」

    禹笙听着微微一讶。

    回说,长陵。自从吕雉让刘盈前去长陵,已有两日。

    刘盈和张嫣在当天夜晚,便让人查探了长陵陵墓的情况。

    刘盈便衣在此已经是第三日。

    据报来说,陵墓并无损毁只是丢失了「赤霄剑」,其他东西如常,只需补装几道暗器。

    「公子,是否该回宫了?」郎中令道。

    刘盈看着郎中令道:「孤觉得他们一定会还剑来。你吩咐几人,在此处埋伏。」

    说完,他携张嫣回宫去,回禀吕雉。

    那郎中令招手间,只见不下数百位士兵从四周出现,郎中令吩咐道:「留一百人在此埋伏,其他人随少帝回宫。」

    郎中令说完,二百侍卫随之去追刘盈和张嫣。

    因刘盈出来时,吩咐过他们不要驾车,也不要穿官服。

    所以乍看竟像是,一群汉子在追自家的「纨绔公子」。来此长陵游览了一番,又拂袖而去!

    长乐宫,椒房殿。

    吕雉正等着,刘盈回话,刘盈看了一下身边的张嫣道:「陵墓之事,儿臣已经查清,陵墓并无损毁,只是丢失了「赤霄剑」,其他东西如常,只需补装几道暗器。」

    「皇帝哥哥,还在那里设了埋伏,母后放心吧。」张嫣搀扶着吕雉,甜甜的说道。

    「行了。我知道了。」吕雉看着刘盈那一身布衣,再看张嫣,片刻道:「你们还不快去换掉衣裳。」

    「儿臣,还有一事。」刘盈作了一辑道:「我想与嫣儿,再次出宫,捉拿那盗剑之人。」

    「什么?」吕雉质疑的看着他。

    「儿臣可以去找到太傅夏侯婴,然后让他传信给母后。他老人家的笔迹,骗不过母后,不是么?」刘盈道。

    吕雉思量许久,看着张嫣,又看回刘盈才道:「盈儿,外面凶险,你与嫣儿到了夏侯婴身边一定要给

我报信。」

    「母后,我们会带上两个侍卫的。」刘盈说完一揽张嫣的腰:「如果母后放心,盈,便和张嫣去了。」

    吕雉怎么能放心?但是此事她既然交给刘盈,刘盈又愿意去办,便也没有多话。当即让刘盈二人退去。

    此后,吕雉唤来两名亲信宫人吩咐道:「少帝和少后出去之事,只有我们知道,你二人,前去暗中看护。」

    「是。」两个宫人接旨后。便也退出椒房殿,去了。

    云门后崖卓立,禹笙看着重新摆好的饭菜,第一次持起碗筷用食起来。冷泷和昙花生见他虽没有梳洗,却是饮食了,便也跟着用食。

    云夕照来时已经吃了一半。南宫泣和林九灵也随之入座。莫小怡和陵纤墨是最后从厨房出来的,他们来时,便去了掌厨那里帮忙。

    如此,饭菜竟是颇为少了些。几个人奇怪的看着那既放肆,又大吃大喝之人,皆是一脸莫名!

    只有禹笙和冷泷没有嫌弃。

    白宫齐吃饱喝足后,也说了不少江湖趣闻。从他嘴里听说了「赤霄剑」丢失的事情。还听说了「龙灵施医」的事。他说的夸张气大,很不真实。

    众听者,却也是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一半。

    白宫齐最后,擦手,站起身来道:「云门这一小宴,白某记下来了。此后,白某还是希望,思量一下我之前的提议!给天下江湖一个交代,给北城一个交代吧!」

    见他转身要走,禹笙道:「义士,留下来吧!」

    白宫齐暗笑,他心知禹笙肯定会留他,便重新坐回位置上。

    「云门尚在缺人,不知义士可有心加入?」禹笙道。

    「禹公子真是客气了,白某一个痞子,怎敢加入云门?」白宫齐说完,看着他:「禹公子有意留我,我自是不会拒绝。」

    众人看着他无赖的样子,见禹笙默然微笑,便也没有逐客之意。

    收了,饭菜,禹笙将白宫齐迎入了云门大厅。莫小怡和陵芊墨是四门中人便跟去。

    南宫泣与林九灵,出于身份之故也跟去厅中。冷泷和昙花生则是看着云夕照片刻后才跟去。

    而云夕照却是留在了后崖,楚雄本是与陵芊墨一同的,此刻去落了个行影单只。他在原地好久,才对云夕照一礼:「前辈,楚雄先去厅门了!」

    云夕照摆摆手任他去了。

    此后,云夕照转身落坐在石桌上,他们果然是有眼力之人,看得出他还没有吃,桌上还留了一壶清酒和最后那一条水煮鱼肉,给他独自饮食。

    不久,收到一名老仆的竹简,云夕照询问他从何而来,老仆却道:「宫主。老仆是静园之主的仆人。」

    听后,他接过竹简,上面写的是让云锦前去静园。他收起竹简,道:「您下山去吧,这件事交于我。」

    「是!宫主。」

    老仆应后竟是只身纵入崖谷而去。

    就在云门禹笙几人接待白宫齐时。

    云崖之上,幽门林清幽正和一位血衣男子过招。那男子似乎只用了招数没有用内力,他轻肃一声,挥剑砍下,虚招一出紧接着转身轻松地夺下林清幽的鞭子。

    「肖迹呢?那个食言的臭小子。」林清幽棕色的眼睛里很不悦。

    血衣人看了看手中的鞭子,转手将剑和鞭子同时双手捧上:「林门主,给。」

    「你这么厉害怎么会是莫门的管事?」林清幽问道。

    血衣人见他没有接,便将鞭子和剑全部扔到石碑下去了。

    看着他的举止,林清幽道:「如果家父还活着,恐怕也不是你的对手。」

    「林清?」血衣人道。

「不错!现在,我的身体也不好。只有弟弟那刚气的脾性,没人能管得。」

    「林门主,你年纪也不小了。」血衣人道,「林天一还是那么刚硬的脾气?」

    「天生如此,老了又怎样?改不掉的。」他说着凝视着血衣人:「云灭。你到底是什么人啊?为什么帮着莫门?」

    「此事,你无需知道。」

    原来,这血衣人正是云灭。他此刻是因为莫门之故,出现在云崖峰顶。不晓遇见了正在寻找肖迹的林清幽。林清幽脾气不好,正在发脾气,这才与他过起招来。

    说完,云灭原地离去,林清幽微微一怔,他下意识地想起东瀛浪人,「这身手堪比东瀛浪人啊!」

    云灭离开云崖,便现身在云门正厅。

    莫小怡见后,行了一礼:「云灭伯伯。」

    云灭向她走去,默默地点头后道:「我想,不必报名了吧?」

    「前辈。来得正好!」首位禹笙道:「这位是百晓生——白宫齐。」当即,禹笙跟云灭引荐了白宫齐,云灭为人比较淡泊,他也不知怎么客道,挤出一丝微笑道:「在下,云灭。」

    白宫齐微微一讶,这个混混第一次郑重起来:「果然是娇子!和传闻中的完全一样啊。」

    「白宫齐?」云灭看向他道。

    白宫齐道:「是,比武大会怎么没有见您?」他问道。

    云灭道:「不是主事人,不着世事无!那时,有邦春在,我便不在云门。」

    「原来如此!」白宫齐道:「前辈可想知道莫邦春下落?」

    云灭孤疑地看着他:「你,当真无不知的事?」

    「包打听。虽不会武功,我说书可以一流的。」

    白宫齐看着云灭:「前辈可是想要知道那莫邦春被什么人带走?」

    「你可知?」云灭问道。

    「女人。方向,昆仑山瑶池。」白宫齐说完,只见云灭吃了一惊。

    之后原地他的人移出了厅外,只留下一句话:「小怡,你有什么事情,就跟芊墨商量。照顾好自己。」话落,他的人已经跃空远去。

    「这个速度,也太快了吧?」白宫齐咋舌。

    就在这个时候,后山。

    云夕照看着天空,将壶中最后的酒饮尽。只身冲下山崖,脚踏崖壁。从崖谷中,极其危险的密林穿梭,西南方向而入。

    翻身落到了龙灵镜湖的静园里,他的方向是竹楼后面。所以他是落在后窗处,沿着边缘才站立在楼台上。

    「什么人?」孟幻云与其照了一面,云夕照受惊之下扑倒在她身上:「啊!」

    「啊!」孟幻云转身惊讶之中,半张着嘴。

    云夕照正巧摔在她身上,两个人的唇贴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「幻云?」云华听到声音出来,正见一幕怪态,但又觉得温暖,这种温暖,妙不可言,却让他心中隐痛。

    「怎么了?」云逍遥也出来了,他身上披的是一件黑色道袍,显然是陵剑生的。

    二人正见眼前一幕暧昧之态,云逍遥猛地转身去,背对二人:「我可什么也没看到。」

    「这么多年了,你们两个也该成婚了!」陵剑生不知从何走来的,看着楼台上的那二人道。

    闻言,云夕照,急忙起身,扶起孟幻云:「你,你没事吧?我不是故意的。」

    「你还是如此的风风火火!」孟幻云温柔的声音里有淡淡羞涩。

    她掸掉身上的尘土,看着他。

    云夕照听后,心头甚是觉得温暖,不由笑道:「让我改性子,除非杀了我!」

    孟幻云相中的就是他这种性格,看着他温柔

一笑。

    云华见之摇头道:「夕照,你怎么来了?」

    于是云夕照将云门的情况大致说过后,也说了自己怎么来的。孟幻云听后底笑,那后崖的道路,是她告诉他的没想到他还记得!

    「十年没来这里,还是依旧啊。」云夕照看着这里的一切,转身双手扶在凭栏上,眺望那遥远的虚空。

    从侧面望去,这个人好像生来就是与这等风景匹配的。他的笑容很自然的勾画出一副美丽的画面,那是一个难寻,又复古的画面。

    孟幻云看着他,轻轻地走到他的身边,静静地随他一同眺望去。

    云华摇头片刻转身回房去。

    陵剑生走到云夕照另一边道:「云门是不是被人将了一军?」

    「不错。那人叫,白宫齐。」云夕照依旧看着虚空,说道。

    「这里的情况,让幻云慢慢告知你吧。我先回云门去!」

    「快去吧!有你,我才放心。」云夕照看着陵剑生道。

    陵剑生点头,提着他的竹剑,下楼去。

    他的竹剑不离身,看来早已做好了回去的打算。

    陵剑生离去后,孟幻云收到一纸书信,是孟波放来信鸽传的。

    她展开一看笑道:「孟亭长说村上的人,已经渐渐康复,让我们不要担心。」

    云夕照看着那信,思量了片刻道:「‘龙灵施医之事是真的?我还以为是白宫齐瞎编的!」

    听后,孟幻云笑骂道:「你这个人,什么时候都是谨慎又谨慎。这性格说变就变。」

    「嘿嘿,你喜欢吗?」

    「喜欢,当然喜欢啦。」孟幻云说完,转身走回屋子。

    云夕照微微一愣,然后才道:「我住哪里啊?你还没有说啊!」

    就在云夕照找住处时,云锦已经将白子鹤和景世杰召唤回云门。禹笙去梳洗后,带来了三人。

    这三人正是落在后面的钟御、月宫觉和天埙。他们因不熟知云门的正确位置,是从菊宗的菊花林里绕进来。

    菊宗本来位于南面,由于云门的四宗自从古太极再现之后,在竹宗的原始地界,形成之阵乾坤方位运转。二十四时辰,方位变换不定。

    此主核心是竹宗!

    于是,他三人从侧面走入了菊宗,一路上也看到了梅兰竹,三宗。只是不见有人走动!

    深夜,云锦得空前去后崖,与楚雄见了面。

    楚雄那时,站在崖边,衣衫单薄。云锦便随手,给他披了一件绒衣。

    「你不冷?」云锦站在他身边第一句话道:「不冷也要披一件。风大!」

    「找我有事?」楚雄问道。

    「不错。你是如何苏醒的?」云锦问道。

    「我遇到了姑姑,孟幻云。」楚雄道:「怎么醒的要问她。」

    云锦道:「其实关心你是其一。其二,我是想说,天云人可有助云门之意?我本是御赤,如果天云有可以相助的人,我可以用御赤的身份作交换。」

    楚雄挥袖走开,转身坐在石桌前。

    云锦紧跟过去:「你倒是说话啊!」

    「用身份作交换,你想得出来,能不能用上两说。天云人什么做派,你我毕竟都不清楚!」楚雄道。

    云锦思量中,点头,「说的,好像是这么回事!」

    楚雄看着他道:「你是剑生的徒儿,你为何不继承云门?」

    「我?」云锦道:「我不是那块料。禹笙的性格,在那个位置,我实在是有些不放心。」

    「别太担心,我相信会有人承担起云门的。」楚雄道。

    他们说着,不知

何时,天色越来越深起来。

    这时候的天山楚河,如同人间地狱。

    少年从河里捞出那被丢入河里的兄弟,他的心脏一次又一次的停止跳动,手扶左心脉,一手拽着那重伤的师兄——谢林冲。

    直到,他将人拽到岸上,抱在怀里。那个女人还在不断的逼他后退,直到退至山脚。

    那里是一处山崖,他脚下踩空,抱着师兄摔下去。

    忽然间,整个人像是坠入了梦境般的深渊。他在旋转,他的世界在颠覆,他在被什么推着,在冰凉的世界打滚,好像坠入了漩涡,又从漩涡里出来,一直在下滚,很湿,很冷,很硬,很痛,很刺骨,呼吸,再也不是顺畅的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逐渐失去了知觉。

    他身边的人可还在?师兄,师兄不能死。师兄!师兄,我们还要去西戎,大师兄还没有音信。

    他苏醒时是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世界,「乌苏山」他耳中听着一些人说着三个字。这是天山中脉的山名,他鼻尖嗅着一股奇香,这香气他既熟悉又陌生,是毒吗?我中毒了还是什么?他的意识很乱。

    这是什么,我站在三皇的人象前,我跪下来:「陛下,长君请求您放过仙云。」

    「吾,没有强求他。」

    「可是陛下,您抓走他的兄长神云,便是以他为敌。」

    「神云,是他自己不走的。」

    「陛下,云界虽然是在我们脚下,可是他们也是人啊。万物生灵,您不能易强示弱。天下虽有法,可是法则不是无边。我们的手脚都能干事,完全是无法的!」

    「住口,长君。若再说下去,便贬你离开天云。」

    「浮。你无可理喻!」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长君?长君!长君。

    长君,一个沐浴春风的男子,一个眼眸如春水一般的美人,一个彬彬有礼的,浅笑如云的人。

    他身着一身蚕丝独臂长袍,身披斗篷,长发以一条三彩麻绳系束。麻绳很长,回身间,甩到了身前。长君的笑容,沐浴春风。

    印入我的脑海,眼睛,那双,双眼皮的眼颊上是金色流光。那双眼睛,是,是我的?

    意识被吓醒,猛地睁开眼睛,眼前是一片血海,模糊了视线。他紧紧抓着被褥,坐起身来!

    「杀无赦」,那是三十一年前,那声无情的杀无赦。他隐隐只觉就在耳边。

    「霄柃。」

    他的脑海里,谁在叫着这个名字?他紧紧抱着双膝。

    我为什么要哭?为什么要哭泣?

    我在哪里?师兄,谢师兄,二哥。他又在哪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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